花样年华

今天突然又想起《花样年华》。

其实之前就想写。

尤其是看完《2046》以后。

既然都看到那里了，好像总该回去再看看《花样年华》。

也确实很喜欢。

只是那时候一直觉得，不太适合写。

所以放着了。

《花样年华》真的很美。

这个好像没什么好争的。

声音很好。

画面很好。

构图很好。

故事也很好。

连里面那些其实很麻烦的感情，都被拍得很好看。

窄窄的楼梯。

楼道。

雨。

面摊。

一扇又一扇门。

两个人总是在很小的空间里碰见。

有时候离得很近。

有时候又隔着一点很奇怪的距离。

然后音乐响起来。

旗袍换了一件又一件。

时间好像一直在过，

又好像没有。

以前看这部电影，最喜欢的其实也是这种感觉。

很多事情都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开始。

周慕云和苏丽珍不是哪一天突然决定：

好了。

现在开始喜欢对方。

没有。

最开始只是因为一些别的事情靠近。

一起吃饭。

一起说话。

一起写武侠小说。

一起做一些双方都觉得挺好的事情。

然后继续。

再继续。

等真的发现哪里不太对的时候，

好像已经往前走了一点。

我很喜欢写武侠小说这一段。

可能因为它本来真的可以什么都不是。

就是两个人刚好都喜欢。

刚好做得开心。

刚好愿意继续。

没有必要给它别的名字。

如果一直停在那里，

其实也很好。

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本来也差不多。

当然不是写武侠小说。

没那么高雅。

但逻辑好像没差多少。

最开始并不需要知道以后。

也没有人在讨论以后。

只是在当下都觉得不错。

挺舒服。

挺开心。

那就继续。

这件事其实一直都很简单。

简单到有些东西甚至不用真的说出来。

边界在哪里。

什么时候可以停。

停了之后要不要问。

好像都知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

所以以前看“不会和他们一样”这件事，

更多觉得是克制。

最近突然觉得，

可能还有一点别的。

有些关系继续往前，并不一定会得到一个更好的版本。

停在那里，

有时候反而是最聪明的。

也最轻松。

不用把原本很好的一件事，

弄出很多后来才需要处理的东西。

《花样年华》麻烦就麻烦在，

他们最后没有停住。

或者也不能说没有停住。

形式上明明一直很克制。

可感情这种东西好像不太管形式。

还是一点一点长出来了。

没有节点。

也没有哪一天特别值得被圈起来。

只是后来再回头，

才发现原来已经变了。

最近大概也是到这里，

才突然想起这部电影。

不是因为真的发生了什么很像电影的事。

想想也没有。

只是今天终于把一件本来已经大概知道的事情问明白了。

“还和我喝酒不。”

这句话挺好的。

看起来真的就是在问喝酒。

而且喝酒有什么不能喝的。

后来得到的回答也是：

“喝酒其实也可以，喝酒挺好的。”

确实。

酒一直都挺好的。

只是答案出来以后，

前面一些东西突然就变得很容易理解。

十月原本有三天。

后来一天。

后来有些事情不再需要安排。

当时也不是看不出来。

只是没有必要问。

问了反而显得很奇怪。

今天终于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然后也没有特别难受。

甚至挺轻松。

关掉聊天框。

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到这里才发现，

可能真正让我突然想到《花样年华》的，

不是发生了什么。

而是有那么一点东西，

好像也在不知不觉里多出来了。

很少。

少到现在停下来也没什么。

甚至如果不是今天把事情说开，

可能还会再往前一点。

这就有点危险了。

也有点好笑。

因为之前明明一直觉得规则很好。

也确实很好。

我现在也还是这么觉得。

只是人好像真的没办法保证，

所有东西永远都停留在最开始的用途。

不过还好。

《花样年华》里面的问题是，

两边后来都走得有点远。

这边没有。

或者起码没有远到需要处理。

所以也没有什么爱而不得。

没有什么错过。

更没有必要跑去吴哥窟。

说到这里，

反而又想到《2046》里面那部《2047》。

不是Tak和机器人的那部分。

是列车经过寒冷地带时的规定。

冷的时候，

乘客可以抱在一起取暖。

车开出去以后，

就松开。

我一直很喜欢这个规定。

不是因为冷的时候那个拥抱是假的。

恰恰相反。

就是因为当时真的冷。

抱着也真的暖。

所以不需要再额外证明什么。

等那一段过去，

松开就好了。

这样想的话，

最近这件事其实还是更像《2047》。

《花样年华》只是刚好让我看见，

原来有些东西如果一直继续，

确实可能慢慢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还好没有。

大概。

所以现在再看《花样年华》，

好像比以前多懂了一点。

不是突然懂了什么大道理。

只是觉得“不会和他们一样”这句话，

其实挺好的。

有些事情停在双方都觉得舒服的位置，

已经很好。

不一定非要证明它还能变成什么。

当然，

十月还是有点可惜。

三天变成没有，

怎么算都有点亏。

这个和电影没什么关系。

纯粹就是可惜。

照片也还在。

也没有必要删。

有些东西本来就挺好。

留着就留着。

周慕云最后把秘密说进洞里，

再封起来。

以前觉得很浪漫。

现在还是觉得很美。

只是如果换成自己，

好像没什么特别需要封住的。

甚至更想反过来。

写下来。

放在这里。

不是为了让一件事情变得更重。

也不是为了给它补一个本来没有的结局。

只是觉得这一段很好。

到这里也很好。

以后如果还有别的，

也很好。

没有也没什么。

《2047》的车还会继续往前开。

之后还会不会经过冷的地方，

谁知道。

真到了再说。

至于《花样年华》，

现在终于觉得稍微可以写一点了。

还是没有真的走进去。

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

看了看。

确实很美。

然后车已经继续往前开了。

十月也还是会来。

其他的，

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