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森林

我居然一直没有认真写过《重庆森林》。

这件事想起来还挺奇怪的。

毕竟王家卫的其他电影已经写了不少。《2046》《东邪西毒》《花样年华》，甚至连《堕落天使》都写过了。

偏偏《重庆森林》一直没有。

明明它才是最早走进我生活的那一部。

初中第一次看，到现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中间反反复复看过不知道多少遍，却从来没有觉得看够。

如果真的要选一部属于我一生的电影，我大概根本不用考虑。

就是《重庆森林》。

其实最开始接触这部电影，是因为王菲。

在初中以前，我对王菲的印象，大概就是唱《匆匆那年》《传奇》《红豆》的那位天后。

歌当然很好听，也确实脍炙人口。

但那时候的我，对她的认识基本就停留在这里。

直到初中时，偶然听到了《百年孤寂》。

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原来王菲还有这样的歌。

后来开始听她更多的作品，才慢慢发现，她好像远远不止我以前认识的那个样子。

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自由。

甚至可以说，有一点不拘凡尘。

不是刻意表现得与众不同，也不是为了让别人觉得自己很有个性。至少在我看来，她好像就是很自然地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唱歌，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后来上网搜王菲，就看到了《重庆森林》。

王家卫这个名字当时已经如雷贯耳。林青霞、梁朝伟、金城武，也都是让我很想去看一眼的人。

再加上王菲。

这演员阵容实在有点过分。

于是就看了。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第一次看完，我居然立刻又看了一遍。

看完第二遍，还想看。

最后连着看了三遍。

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好笑。

我已经不太记得当时究竟想把哪一个镜头重新看清楚，或者是不是有什么情节没弄明白。

大概都不是。

就是觉得太好看了。

想再看一遍。

《重庆森林》最先吸引我的东西，其实很简单。

里面的人长得都太好看了。

金城武、林青霞、梁朝伟、王菲。

这四个人放在同一部电影里，本来就已经很难让人移开眼睛。

更何况还被王家卫拍成了那个样子。

香港的街道。

拥挤的人群。

夜晚的灯光。

玻璃、招牌、快餐店、自动扶梯。

有些画面很晃，有些人走得很快，背景被拖成一道道模糊的颜色。可突然又会出现一个特别漂亮、特别安静的镜头。

人物就在那里。

有时候甚至什么都不用做。

很好看。

我现在看电影，很容易注意构图、颜色、光线和摄影机的运动。

看到一段特别漂亮的画面，会忍不住回去再看一遍。

有时候电影讲了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先觉得这个镜头实在漂亮。

但初中看《重庆森林》的时候，我还没有这么明确的意识。

只是突然发现，原来电影可以拍成这样。

音乐可以这样放进画面里。

人物可以这样被拍摄。

一座城市可以被拍得如此陌生，又如此迷人。

甚至连日常生活里那些很普通的事情，都可以呈现出完全不一样的质感。

说《重庆森林》提升了我的审美，好像都有点轻描淡写。

对当时的我来说，它几乎是一次审美上的重新认识。

而且这部电影的配乐真的太好了。

尤其是 California Dreamin'。

快餐店里那首歌响起来的时候，王菲就在里面晃来晃去。

她好像总有很多自己的小动作。

听音乐。

跳舞。

偷偷看梁朝伟。

被发现以后又做出一些很可爱的反应。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

后来还有《梦中人》。

王菲在梁朝伟的房间里跑来跑去，整理东西，换掉那些她觉得应该换掉的东西。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简直像个精灵。

那种感觉特别奇妙。

她明明是在一个普通的房间里做一些很琐碎的事情。

可我看着却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之一。

当然，现实生活里偷偷进入别人家里，多少有点问题。

但在电影里，我实在舍不得从这种角度去看她。

我只觉得她好可爱。

那种有点天真、有点任性，又非常认真地喜欢着一个人的样子，实在太动人了。

其实《重庆森林》有很多这样的细节。

金城武的223警察失恋以后，开始买五月一日到期的凤梨罐头。

一个成年人，居然会把一段感情的期限寄托在罐头的保质期上。

甚至还会对着罐头讲话。

这个行为怎么想都有点荒唐。

但放在电影里，又觉得特别可爱。

我甚至觉得，只有一个很认真地喜欢过别人的人，才会想出这么莫名其妙的办法。

还有他和林青霞在酒店里的那一晚。

一个刚刚失恋的人，在酒吧遇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然后呢？

然后他吃东西。

看电影。

等她睡着以后，还帮她脱掉高跟鞋，洗干净，再用自己的领带擦鞋。

怎么会这样。

换一部电影，这个晚上可能会被写成另外一种故事。

但《重庆森林》偏偏没有。

他有一点喜欢她。

也很高兴能够遇见她。

可最后只是很认真地照顾了这个陌生人一晚。

我一直特别喜欢这里。

还有跑步。

失恋以后的排解方式居然是跑步。

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可爱。

好像既然有些情绪没有地方可去，那就先让身体跑起来。

跑累了。

出了很多汗。

好像也就没有那么多力气继续难过。

第二个故事也一样。

梁朝伟的663警察，失恋以后会对着家里的毛巾、肥皂，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讲话。

明明难过的是自己，却觉得家里的东西都在替自己伤心。

这种事情如果真的发生在现实里，旁边的人大概会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

但王家卫把它拍得那么好。

那些东西突然都有了自己的情绪。

连一间普通的房间，都变成了一个需要慢慢安慰的地方。

然后王菲出现了。

她带着音乐，也带着一大堆奇怪的想法，把那间房子一点一点改变。

甚至连电影里那些配角和琐碎的插曲，我也觉得很好玩。

有些人滑稽得不得了。

有些对话莫名其妙。

有些事情想想根本没有必要发生。

但它们就是发生了。

而且很可爱。

最后王菲穿着空姐制服出现的时候，我真的很难不喜欢。

太漂亮了。

整部电影好像一直在用这些特别小的事情，让人忍不住觉得：

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这么可爱。

原来失恋以后也可以做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原来生活里还有这么多值得高兴的东西。

但我觉得《重庆森林》最了不起的地方，可能还不只是这些。

它明明讲了两个失恋的故事。

223失恋了。

663也失恋了。

有人不再回来，有人没有赴约。

有人一直等待，有人终于决定离开。

可整部电影并没有一直沉浸在失去的情绪里。

甚至可以说，它大部分时候都很轻快。

那些人物明明很难过，却还是在吃东西、上班、跑步、听音乐。

还是会遇见陌生人。

还是会对另一个人产生好感。

还是会有一些很小、很突然，却又让人高兴的事情发生。

我特别喜欢223在雨中跑步的那一段。

他明明还在为失恋难过。

可后来收到了林青霞留下的生日祝福。

就那么一句「生日快乐」。

雨也停了。

我第一次看到这里的时候，真的觉得特别好。

不是说一句生日快乐就能够解决失恋的问题。

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当然还在那里。

但一个人已经失去了某些东西，不代表新的事情就不能继续发生。

甚至不需要发生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只是一句来自陌生人的祝福。

也可以让一个原本很难过的人，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还不错。

我觉得王家卫在这部电影里真的很温柔。

甚至温柔得有点过分。

王家卫在温柔的时候，真的会像是哄着你一样告诉你，悲伤不是生活的主旋律，往后仍然有一片晴天。

我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他并没有急着让人物走出失恋。

也没有要求他们把过去的事情全部想明白，再开始新的生活。

只是让他们继续往前走。

然后在某个很普通的时刻，又有一点新的东西出现。

或许是一个陌生人。

或许是一首歌。

或许是一句生日快乐。

也可能是一个穿着空姐制服、突然重新出现在眼前的人。

那些曾经很重要的事情，不一定因此就变得不重要了。

可生活好像也没有必要永远围着它们转。

前面有过难过的事情。

后面依然可以发生很美好的事情。

而且不需要等很久。

甚至就在同一个晚上。

这件事情在《重庆森林》里被拍得非常自然。

自然到我初中第一次看的时候，甚至没有认真意识到自己正在接受某种关于生活的想法。

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太美好了。

其实我对生活一直都不算特别乐观。

甚至可以说，我挺悲观的。

这和我喜欢《重庆森林》，好像有一点矛盾。

但我自己倒从来没有觉得这两件事情冲突。

尤其在工作的时候，我基本是一个很理性的人。

事情应该怎么做。

下一步是什么。

有哪些问题需要处理。

结果可能会怎么样。

这些东西我都很习惯按照某种逻辑去考虑。

工作里的情绪通常不会有太大的发言权。

毕竟事情总要先做完。

现实也确实有很多值得悲观的地方。

不是相信未来会很好，未来就一定会很好。

不是很认真地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能得到同样的喜欢。

也不是只要足够努力，事情最后就一定能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式发展。

这些我一直都知道。

但人好像又不可能永远处在工作状态里。

总有一些时候，可以暂时不用考虑那么多现实的问题。

听听音乐。

看电影。

喝一点酒。

想到一些不一定有什么实际用途的东西。

而《重庆森林》，就在这些地方对我产生了非常深的影响。

这种影响其实很难准确描述。

我甚至不太确定，该怎样把它从自己的性格和想法里单独拆出来。

因为它已经存在太久了。

初中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我和《唯爱永生》也差不多是在同一时期相遇的。

那时候就觉得，爱应该会是我生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至于浪漫和情调，喜欢就是喜欢，好像也没什么改掉的必要。

现在回头看，这个想法确实有点理想主义。

而且很符合一个刚刚接触这些电影的初中生应该会有的幻想。

但我到现在依然很喜欢它。

我不觉得一个人在现实里足够理性，就应该放弃这些东西。

理性可以让我知道什么事情应该做，什么事情不值得，什么样的选择可能产生怎样的后果。

但它不必替我决定，什么东西值得喜欢。

至少不需要替我决定全部。

我可以很清楚地知道，一段感情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

同时又承认，自己曾经真的很喜欢。

可以知道一些行为在现实中并不合理。

但在电影里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很美。

也可以对未来保持悲观的判断，却依然愿意期待某些尚未发生的美好。

我觉得这些事情完全可以同时成立。

某种意义上，《重庆森林》很早就让我接受了这种状态。

当然，我也说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是电影的影响，又有多少是我本来就有的倾向。

只是如果没有它，我很难想象今天的精神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还是会喜欢音乐。

还是会看电影。

还是会喜欢漂亮的东西。

但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用现在这样的方式去感受它们。

会不会这么在意一段音乐如何进入画面。

会不会这么喜欢那些荒唐却又真诚的小事情。

会不会对某一种看似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浪漫，抱有这么长久的兴趣。

我甚至觉得，这部电影参与构成了我后来理解其他作品的方式。

后来再看王家卫的电影，好像已经很容易走进他的世界。

听王菲的歌，也越来越能够理解自己究竟喜欢她身上的什么。

包括后来听窦靖童。

那些配器，那些声音，那种有时候很浓、有时候又很轻的情绪。

当然不能说这些全部来自《重庆森林》。

但它确实是很重要的起点。

重要到现在回头看，甚至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一部不到两个小时的电影，居然能在一个人的精神世界里留下这么大的位置。

而且一留就是这么多年。

后来我又看了很多王家卫的电影。

也有过一段时间，更愿意打开《堕落天使》。

尤其是最近。

《重庆森林》太亮了。

《堕落天使》要暗得多。

里面的人好像已经没有那么多力气去相信，下一站会突然出现什么特别美好的事情。

他们依然在移动。

只是移动不一定意味着正在靠近某个目的地。

这种感觉有时候确实更适合我现在的状态。

但这不代表我不再喜欢《重庆森林》。

恰恰相反。

它在我心里的位置，似乎一直都不是其他电影可以替代的。

因为它陪我度过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这么多年里，我看过它很多遍。

心情好的时候会看。

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看。

有些时候，现实里恰好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事情。

喜欢的人。

喜欢的地方。

某些刚刚发生、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的相遇。

那时候再看《重庆森林》，电影里的那些东西很容易就和自己的生活联系起来。

觉得王菲很可爱。

又觉得现实里某个人也很可爱。

看到电影里的某个镜头，会想到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

听到熟悉的歌，又会想起某个很好的晚上。

很多东西都能连在一起。

那时候看这部电影，甚至有一点奢侈。

因为电影本身已经足够美好了。

而自己的生活里，居然还有那么多可以放进去的美好。

也有些时候，现实没有那么好。

这时候再打开《重庆森林》，反而会觉得舒服一点。

不是因为电影真的解决了什么问题。

只是在里面待一会儿。

看看那些好看的人。

听听音乐。

看看223怎么处理失恋。

看看王菲怎么在快餐店里跳舞。

然后觉得，生活好像也没有糟糕到只剩下眼前这一点东西。

电影放完以后，现实当然还是现实。

但至少刚才那两个小时很好。

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很值得了。

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

有一段持续了很久的关系，最后还是结束了。

有些当时很认真的感情，后来发现已经没有办法再用原来的方式继续。

后来也遇见过两个让我很喜欢的人，有过一些很好的相处和期待，只是最终都没能像当时想象的那样继续。

那些时候的喜欢都是真的，后来留下的遗憾也是真的。

这些事情当然各有各的原因。

有些是别人的选择。

有些是自己的问题。

也有一些，到现在都很难说清楚究竟应该怎样评价。

反正都发生过了。

而且并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有一个很漂亮的结局。

最近再回头想以前那些日子，会发现有些曾经特别喜欢的东西，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有些人走了。

有些关系变了。

有些曾经觉得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最后没有发生。

甚至有些当时几乎可以确定的美好，现在也只剩下回忆。

这件事情放在别的地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

生活本来就会发生变化。

我也一直知道。

但它偏偏让《重庆森林》变得有些难以重新打开。

因为过去每一次看这部电影，我都会把自己生活里那些美好的东西带进去。

而现在，其中不少已经不在了。

那些熟悉的画面当然还在。

可它们曾经让我想到的人和事情，却未必还能像以前一样出现。

有时候想到这里，会觉得有点难受。

甚至一时不太敢重新看。

但我倒不是担心自己会不再喜欢它。

这一点我非常确定。

王菲还是那么好看。

金城武还是那么可爱。

梁朝伟还是会对着家里的东西讲话。

California Dreamin' 还是会在快餐店里响起来。

我知道自己还是会很喜欢这些东西。

甚至可以说，我根本不担心下一次观看会不会失望。

我会一直享受《重庆森林》。

只是它对我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部电影了。

里面有太多这些年反复观看时留下来的东西。

有些是电影本身的。

有些则是我后来慢慢放进去的。

它们早就混在一起。

所以现在如果重新打开，我大概不只是重新看一遍王家卫的电影。

也会重新遇见一些过去的自己。

初中那个因为王菲而打开电影、结果连看三遍的自己。

后来某个晚上，因为生活里刚好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东西，而觉得这部电影格外美好的自己。

还有一些在很难过的时候，借着快餐店里那首歌，稍微舒服了一点的自己。

他们都在那里。

虽然很多事情已经和当时不一样了。

我之前写《东邪西毒》的时候，花了很长时间想时间和记忆。

有些事情发生过。

后来变了。

再后来，连当时为什么那么在意，都开始有点记不清楚。

这些我其实很能接受。

我从来没有觉得，人应该为了证明过去的感情是真的，就永远保持当时的情绪。

以前觉得很重要的事情，现在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很正常。

以前很喜欢的人，后来不再喜欢了。

也很正常。

但《重庆森林》好像是另外一种东西。

很多年过去，我对它的感情没有因为自己经历得越来越多，就慢慢变淡。

甚至恰恰相反。

后来遇到的很多事情，都让我越来越能理解，为什么初中的自己会如此喜欢它。

我也越来越确定，它早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兴趣爱好了。

它参与了我对浪漫的想象。

参与了我对美的判断。

参与了我感受爱情、孤独、失意和希望的方式。

甚至可以说，我现在怎样去喜欢这个世界，有一部分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这件事听起来可能有点夸张。

毕竟只是一部电影。

但我确实这么觉得。

我一直都不是一个特别乐观的人。

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也没有突然变得乐观。

甚至有时候会觉得，现实里的很多东西比电影里麻烦得多。

没有那么好的配乐。

也没有那么漂亮的构图。

有些关系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有些话没有说出口，后来也不一定还有机会。

有些人不会在生日那天突然留下一句祝福。

雨也未必刚好会停。

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还是相信《重庆森林》告诉我的那些东西。

不是说所有悲伤最后都会得到补偿。

也不是说往后一定有一个更好的人、一段更好的关系，或者什么特别美满的结局。

只是生活不会因为一次失意，就再也没有值得喜欢的事情发生。

一个人可以在很难过的时候，突然因为一句话高兴起来。

可以在失恋以后遇见一个很有趣的陌生人。

可以有一天走进一家快餐店，听到一首歌，然后开始喜欢一个以前不认识的人。

也可以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看见一束很漂亮的光。

听到一段很好听的音乐。

觉得今天还不错。

这些事情始终都有可能。

我很喜欢王家卫在《重庆森林》里给予它们的分量。

他没有把它们当成悲伤之后可有可无的点缀。

那些奇怪、天真、微不足道的事情，本身就是生活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我想，我也一直希望自己能够这样看待世界。

现在回头看，初中时的想法确实有点天真。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好像也没变多少。

只是后来慢慢发现，喜欢这些东西，和能够把生活过好，确实是两回事。

有时候会累。

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太容易认真。

甚至有一些时候，会因为太喜欢某些东西，而把生活弄得不太好看。

这些都是事实。

但我不打算因此就不再喜欢。

至少不是现在。

至于《重庆森林》，最近确实还没有重新打开。

不过没关系。

我知道电影一直在那里。

223还是会买凤梨罐头。

663的毛巾还是会哭。

王菲还是会在 California Dreamin' 里跳舞。

最后也还是会穿着那身漂亮得不得了的空姐制服出现。

那些东西都没有变。

而且只要想到这里，我还是会觉得很开心。

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再看。

但大概还是会和初中第一次看完的时候一样。

电影结束。

觉得真好。

然后又想看一遍。